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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亭方言的特点

时间:2017-06-06 11:11:13  来源:  作者:赵贵清

    乐亭话属于北方方言,接近普通话。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乐亭这片土地上必然孕育出有自身特点的乐亭方言,这些方言有的具有一些北方方言的共性,有的却是我们独有的。作为乐亭人,笔者试图找到一些家乡方言的特征,好与大家一起研究探讨。
    一、乐亭方言在相互融合中逐步形成
    在历史上,乐亭曾被几个较大的少数民族统治,即辽代的契丹,金代女真,元代蒙古,清代满族(前身也是女真)。不管受哪个民族统治,占主体地位的仍然为汉人,汉语言始终是乐亭文化底蕴的一部分,少数民族的文化语言不可能同化汉族的文化语言。满族人崔佑文,酷爱民间艺术,常年供养艺人,组建了皮影班社、梆子班社、莲花落班社,同时还有很多大鼓艺人在崔家演唱。这个事例足可以说明满人最终还是被汉化了。但是,并不能说少数民族对汉族一点影响也没有,在乐亭方言中必定有少数民族语言的影子,但不会太多。辽国、金朝、元代对乐亭的统治都超过了100年,这些少数民族和汉人杂居相处,在文化生活、方言土语方面一定会相互融合,相互借鉴,这是不容置疑的。倴城的由来与元朝初年名将那颜倴盏有关,“那颜倴盏”为蒙语译音,“那颜”的意思是官人,“倴盏”是其名,即塔察儿。元兵占领金中都(今北京)后,他被任命为燕南大断事官,在此期间,他活动在华北地区,曾在今滦南镇守,凿挖通津河,修筑土城,用于屯粮集草。他修的土城就被称为倴城。这个例子可以证明乐亭方言或多或少会受到少数民族语言的影响。元末明初的战乱,使乐亭人口锐减,田地荒芜,洪武到永乐年间山后六州(晋中南)人和少数南方人被移民到乐亭,他们在乐亭建庄立户,开荒耕作,和这里的土著人相互杂居,相互融合,乐亭的大部分村庄都是那时建立的。所以乐亭方言里又搀杂了大量山西方言和少量的南方语言。清朝的建立,一部分旗人和关外的汉人随吴三桂大兵进入乐亭,在乐亭生根发芽,繁衍生息。一些满族的皇亲贵戚和有功将士被分封到乐亭,比如被称为“京东第一皇庄”的崔家。这些人的到来,又给乐亭话注入了新的血液——满族的方言和关外汉人的方言。民国年间,随着白话文的推广,乐亭人对外活动的增加和乐亭文化事业的发达,乐亭方言又吸收了一点儿书面用语和北京方言,保定方言、沧州方言、天津方言,东北方言等等。难怪有人说乐亭话像东北话,又像保定话,个别词语和北京话还差不多。
    方言的形成和政治环境、经济条件和地域特征等外界条件是分不开的,古代乐亭偏安沿海,交通不便,交流不多,小农经济又占主导地位,在这样的环境下,逐步构建起具有地域特色的以汉文化为主的乐亭话的基本框架。少数民族的统治,移民的拥入,近代对外交流的增多,又给这个框架增添了许多新的东西,在长期的相互融合,相互碰撞中,才逐步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乐亭方言。
    二、乐亭方言中儿化音很多
    儿化音在北方方言中是很普遍的,但哪里的儿化音也没有乐亭的多。在乐亭方言里,绝大部分词语里都有儿化音,比如:眼罩儿,说小话儿,大老娘们儿,不大离儿。有的词语里甚至有两三个儿化音。比如:家活儿线儿,等儿等儿的。细听乐亭人说话,几乎每一句话里都有儿化音。有人说乐亭话富有歌唱性,说话拐弯儿,这个特点除了声调拉长的原因外,儿化音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原因。儿化音使乐亭人说话像波浪一样起伏,娓娓动听。比如:一个眼罩儿不好使的大老娘儿们儿正在吃片儿汤,一个大蛛儿蛛掉到盆儿里咧,她拿起个勺儿就去打大蛛儿蛛,因为眼罩儿不得劲儿,正好打在她老爷们儿的后脑勺儿上咧,她老爷们儿说等儿等儿的,打死我你正好儿走道儿,找个好人家儿,她蹦着拔儿拔儿,拍着啪儿,叫着号儿地骂她老爷们儿,说你就整额儿吧你,我非躲儿你不可,不和你这个扒拉土老块儿的狗鬼儿过咧。
    三、二声和三声有时不分,i和 u 有时不分
    在乐亭话里,主要的发音错误是:几乎把所有的三声都变成二声,二声一般却不变三声,比如,大海说成大还 ,加法说成加罚 ,一百说成一白。 还有 i和 u 有时不分,比如吃鱼说成吃姨,卷子说剪子 ,圈地说成千地。乐亭话的语调里天生就富有歌唱性,爱拐弯儿,再加上儿化音又过多,二三声不分,i和 u不分,你说乐亭人能说好普通话吗?尤其那些把家乡话侵入骨髓的男同胞们,是怎么说也说不标准,说出的普通话很别扭,四不像。旧时闯关东做买卖的乐亭男人是说纯正的老呔儿话的,李大钊说一口老呔儿话,李葆华也说一口老呔儿话。《故乡论坛》里网友有这样的评论:“我听一文化届的朋友说,谈到乐亭人最自信,理由是:不管到哪里,一口纯粹的乐亭话,说明乐亭人心底里有自信。”还有:“坚决说,我认识的乐亭老乡里,十个里有七八个口音都没变哪! ”“我离开乐亭有十七八年了吧,有些老家话我还在说呢!老婆孩子都叫我改改,对不起,改不了了!”
    四、乐亭方言形象生动俏皮
    乐亭方言很通俗,生活气息非常浓厚,很多话直接来自日常生活和生产实践,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乐亭先民创造了自己独特的语言,形成了本地语言形象生动俏皮的特点。乐亭人喜欢把话说到极致,把抽象的概念具体化,把一般的东西个性化。因此,乐亭人的语言善于打比方,也很幽默。比如,形象:老哇哇姥姥,浮沿儿浮沿儿的,蹦拔儿拔儿。极致:心眼子没放正经地方,迷着心眼子颠憨,赌钱闹鬼儿。善比方:吓的鬼儿蹲的似的,卧不住的兔子似的。幽默:香香嘴臭臭屁股,没汉子要的。把一般变成个别:不懂事理——不知道倒正儿,这里用倒正儿来借代事理。
    五、乐亭方言文言色彩不浓,并不文雅
    乐亭建县始于金朝天辅7年,饱受战乱之苦,到明永乐后和清代才相对稳定,而且地理位置十分偏颇,非交通要道也非军事重镇,又是个移民比较多的地方。金代以前的历史并不厚重。浓厚的文化氛围和读书风气是在明清以后的事情了,准确的说是清代后期和民国。最有学问的恐怕就算史香崖了,但这个人据说还是个外地人。一些乐亭籍贯的举人和进士外放为官,名声一般,对家乡文化建设的影响并不大。对这样的一个历史不长,文化底蕴也非厚重,历史文化名人不多(古代),饱受战乱,移民又较多的沿海小县来说,其方言没有文言色彩,也不文雅就很好理解了,比如:黄皮嘎拉瘦,嘎咕,没六打趟,傻老嘎等等。这是传统问题,并非今人的问题,先人喜欢通俗的语言,并不喜欢那些文绉绉的有点生僻的语言,是先人的权利,也可以说是先人的性格和所处的环境所致。对当代人来说没有什么不可理解的。冀南地区为四省交界,兵家必争之地,有磁山文化源源流长,又是赵国古都,成语之乡,在这里产生的方言是这样的:急——急煞,没本事的人——骀人 ,很好——堪好,心窄——淤心,转悠——漫游,受委屈——被屈。类似这样的语言恐怕在乐亭方言里不好找。由此看来,历史传统和地理位置对方言的形成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
    六、乐亭方言叠字不常见
    叠字为一种修辞形式,即形、音、义相同的字连用在一起,使形式整齐,语言和谐,并增强语言的形象性,主要有:ABB、BBA、AABB三种类型,这样的方言主要在我国的西北地区和太行山,吕梁山一带出现的较多。比如ABB:红艳艳,稳踏踏,圪整整,蓝莹莹等。比如AABB:欢欢喜喜,热热闹闹,弯弯曲曲。比如BBA:说说话,弹弹土。这一BBA类型在乐亭方言里倒有,但也是作为共性的东西出现的,没有太多的地方色彩。乐亭人喜欢这样的并非叠字的表达形式,即ABAB型,比如:没大没小,没老没少,没里没面儿,没吃没烧,没家里没外头,没着没落,没头没脑,打听打听,归了归了,浮沿儿浮沿儿,念咕念咕等等
    七、乐亭方言使用频率最高的词是忒、嗯哪、厄(音)
    忒(tui)、嗯哪、厄(e)这三个词是乐亭方言中使用频率最高的,忒是很、太的意思,嗯哪是可以,对,是的意思,厄(音)是程度副词表示是“很”的意思,它要用在后面,而忒必须用在前面,二者不可同时用,但表达的意思一样。比如形容“很好”,乐亭方言这样说:“忒好”或“好的厄”,不可说“忒好的厄”。嗯哪这词好象东北人也说,很可能是从乐亭方言中偷学的。和乐亭人对话,细听,几乎每说完一句话都不由自主地来一句:“嗯哪”。这家伙让一些外地人很是蹊跷,被整蒙了,不知道这一口儿一个“嗯哪”是做啥的。
    乐亭方言还有许多特点,受水平和精力所限,笔者就暂研究到此,希望有相同爱好的朋友能给予批评指正,共同为家乡的文化事业贡献我们的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