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滦河哺育 沧海桑田(图文)

时间:2016-03-21 10:28:10  来源:  作者:

 

    发源于河北丰宁坝上丘陵的滦河,以涓涓细流出巴颜图尔古山麓后,北入内蒙古草原,尔后又掉头南下,逶迤于燕山山脉的山地峡谷之间,汇集了多条河川的水流,经过八百多公里的艰难跋涉,最后汇入渤海。在北部连绵起伏的大山里,它如同一匹脱缰的烈马,奔腾咆哮、左突右闯、拍岸裂空;而在挣脱了大山的羁绊,进入位于冀东平原上的乐亭县后,却一改鲁莽暴躁的脾气,变得温文尔雅起来。
    在这片黑土地上,它一路绕村转滩,流淌得舒舒缓缓,波澜不惊。从空中看去,如同寂寞嫦娥舞动的白色长练般飘逸妙曼,如少女舒展的腰肢般婀娜多姿。
河流是人类文明的发祥地。
    如果说奔腾于黄土地上的九曲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摇篮,那么激荡在冀东大地的滦河就是乐亭名副其实的母亲河。因为是这条在《水经注》中被称为“濡水”的古老河流,在夹裹着泥沙奔腾入海、在远古的千年流淌中,孕育和造就了今天乐亭这片丰腴的土地。
    这是一个沙土缓缓沉积、海水渐渐退去的过程,是一个土的颗粒和沙的颗粒的沉淀、积累的过程。这个过程,漫长得我们无法想象。它的起始,恐怕要追溯到洪荒时代,或许如女娲炼七彩石补天的神话故事那般浪漫传奇。
    在这一过程中,激流勇进,大河东去,泥沙成金,闪烁成乐亭这颗镶嵌在渤海湾上的璀璨明珠。
    据考古发现,新石器时期,已有告别茹毛饮血的先人,在这里播撒五谷、渔猎生息,并制造出石斧、石铲等工具,留下了人类步入农耕文明社会最初的足迹。

    这片土地,商周时属孤竹国,秦为辽西郡。汉制百里为县,不足百里为乡、为亭。汉魏三国,是地属海阳县,邑内设“乐安亭”。清光绪年《乐亭县志》去:邑以亭名,所隶可知矣。此当为“乐亭”县名之来由。
    乡土上何时有了村庄,无史可查。县地名资料志记载,邑内最早的村庄建于汉代,马城廒。廒是古时因战事之需,为储存战略物资所建造仓库的名称。汉时乡土属马城县,因地通河运、海运,为防御当时鲜卑人进犯,朝廷在这里建成了为戍边将士提供补给的马城粮仓,故称马城廒。那该是一个秦砖汉瓦的建筑,守卫的也是“秦时明月汉时关”。
    建于唐代的几个村庄,同样与战事有关,名字分别叫新寨、略军坨、撒马店……这些村庄传说是唐王李世民和初唐名将薛礼征东留下的。新寨为薛礼安营扎寨之地,略军坨为唐将卸甲休息之地,撒马店则是博士兵放马吃草的地方。
汉唐之后,再也没有卫青、霍去病那样抗击匈奴的名将戍卫边陲。北方游牧民族日渐强盛起来,开始走出大漠、草原,逐鹿中原。契丹人和女真人,先后占据幽燕之地,建立起辽、金政权,滦河流域尽属其辖。
    金天会初年(公元1123年),邑内由马城县析出,置乐亭县,是为建县之始。
公元1123年,在历史的节点上,入主中原的是大宋王朝。这就是说,乐亭置县之时,统治邑地者,前为契丹耶律阿保机建立的辽国,后为完颜氏阿骨打建立的金国。这该是县内塔寺、墓葬及出土文物等古迹多带有辽金文化元素特征的原因。
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

    汉唐之时,乡土为戍边将士安营扎寨的要塞,在成为鲜卑、契丹、女真、蒙古等游牧民族王朝的掠地后,则被辟为马背上民族的练兵场和牧马场。在长达几百年的时间里,乡土被称之为蛮夷之地。受胡服骑射的影响和生活习惯的熏染,乡民多重武轻文,喜欢强身健体、舞枪弄棒。史志记载当地民风,《史记》为“刁悍少虑”,《隋志》为“人性劲悍,习于戎马,”《元史》为“人尚义勇,节俭务农”。这该是乐亭历史上,有乡民夺得武状元、于武举科考中常有金榜题名者的一个重要原因。
    王朝更替,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宋金灭辽、元灭宋金,朱元璋继而灭掉短命的元帝国;为争夺皇位,燕王朱棣继而发动了“靖难之役”。
    邑内处胡汉交界之地,位于“幽于十六州”。建县之后,宋金交战的金戈铁马你来我往,成吉思汗的蒙古铁骑纵横驰骋,朱氏家庭同室操戈的刀光剑影惊天动地。一片土地饱受战乱蹂蹂躏,在马蹄的反复践踏下,狼烟四起,充满了血腥和杀戮。当地百姓于水深火热中,生灵涂炭,或死于刀枪之下,或家园被毁逃生他乡。史载:“至明初,因连年战乱,邑内万户萧疏,土地荒芜,百里少见人烟”。
这片土地上人烟稠密起来,始于明一统天下后的大规模移民。洪武年间,明太祖朱元璋坐上龙椅后,为消除南方豪绅的势力,谴江南富户,来北方因战乱几近荒芜的土地上屯田。而后通过“靖难之役”夺得皇位的朱棣,为拱卫京畿四周近百个县。
    新编《乐亭县志》记有这片土地上村庄的建村时间,查今日县内村庄,百分之九十以上建于明代。
    那时代的移民,远没有今天的人性化。口口相传的说法是,各地征召而来的移民,集合在山西洪洞县的大槐树下,是由拿了刀枪的士兵押解上路的,有的还要扛了枷、戴了镣。过去有乡下老人,看过《苏三起解》后,常唏嘘不已,说他们的祖先就是这样,从洪洞县大槐树下出发,离开家乡那片土地的。
    迁徙而来的移民,以“土著为社,迁民为屯”为原则,或按指令入社与土民杂居,或于荒芜的土地上编屯,像撒黑豆一样撒在了这片土地上。
    这些人身上有着祖先构木为巢、穴居山洞的基因。他们或砍树木、割茅草架起一座座窝棚、或挥镐头、铁锹挖出了一个个地窨子,而后开始在这片荒芜多年的土地上,披荆斩棘、垦荒种地、播撒五谷。像撒黑豆一样撒下的他们、也像黑豆一样,慢慢在这片土地上发出了芽、扎下了根。
    他们自然要挖一口水井、盘起一座碾子,而后还要在土屋里设置一个神龛,把离开故乡时揣在怀里小心翼翼抱来的祖宗牌位或是抓来的一把黄土,供奉在里面。
    有了茅屋、水井、碾子这些符号,缭绕的炊烟下,就朦胧出了一个村庄轮廓。
从此之后,这里变成了他们新的家园,并成了后来者寻根的地方。
    他们自然要想念远方的故土,想念那个埋着祖先坟茔和自己胎衣的地方,想念那曾经喝过的、不管是甘甜还是苦涩井水,还有那熟悉的乡音和村头的一草一木、村外的沟沟梁梁等一切景物。然而,时间久了,一代代人走了,后来者忘记了家乡在哪里,只记得上辈子在这回光返照的临终之际讲的一句话:先人是从洪洞县大槐树下,出发来到这里的。
    于是,作为对家乡的怀念,作为一个心结,有人在村头栽下了一棵小槐树。

    于是,一棵棵小槐树,长成了老槐树。
    时至今日,乡土上的一些村庄里,仍然生长着这样一棵棵老槐树。这些老槐树,树干伤痕累累,树枝虬扎苍劲。它们大都在那里生长了几百年,树于里的年轮,几乎和村庄的年龄一样大小。
    伫立在老城区的这棵老槐树,树龄已有四百多年。这里曾是县里的文庙,与老县衙毗邻,里面供奉的是圣人孔夫子。后来,这里被改造为县实验小学,由朗朗的读书声,代替了当年的晨钟暮鼓。这该是对这位万世师表最好的纪念。
    没人说得清,大黑坨村的这棵老槐树,在这生长了多少年,距些不远,就是伟大革命先烈李大钊的出生地。李姓是大黑坨村的大姓,李大钊家谱记载,其祖先即来自山西。
    这一棵棵老槐树,过去是一个个守护者、眺望者,它守护的是一份思乡的情绪,眺望的是迷失在记忆里家园;而今天则成为一个个见证者、布道者,它见证的是时光荏苒中一片土地的沧桑巨变,布道的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美化家园、建设家园、不屈不挠、前仆后继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