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走进乐亭 > 风土人情

滦河之子 开天辟地

时间:2016-03-16 17:13:15  来源:  作者: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曹操征乌桓大获全胜后登临碣石山,留下了《观沧海》的诗篇;1954年,毛泽东写下了《浪淘沙·北戴河》:“往事越千年,魏武扬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碣石山,位于与乐亭隔滦河相望的昌黎县境内。

    《永平府志》之《封域志·形胜》中云“乐亭背绕群山,面临沧海,左望碣石,右带滦河,地势原衍,胎甲隐隆……邻邑称美焉”。
    碣石耸立,滦水其左,山水形胜,可育英才。
    这是坐落在大黑坨村的一座传统北方农村四合院。与其他地方民居不同的是,它的屋顶是平的。这样的一个屋顶,看上去没有起伏,也显得呆板,但它却朴实、稳重,对于农耕时代的冀东农村具有很强的实用价值。
    这就是乐亭民居的特色。
    历史上,滦河时常泛滥成灾,收货后的粮食放在哪里都不安全。因此乐亭人把房屋建成了平顶,并作为一个小场院,用来存放和晾晒收回家的粮食,这样就可以避免水灾带来的损失。入秋之后,红的高粱、白的玉米,堆放在老屋上,那屋顶不但不再显得呆板,而且被装点成了一道很有特色的风景。同时,那平坦的屋顶,还是夏夜人们歇凉聊天的好地方,孩子们坐在上面听老人讲牛郎织女故事,觉得银河里的一颗颗星,像是亮了很多。
    这座四合院是李大钊的故居。它有大门、二门,大门的门槛还是活的,可以卸下来,方便收秋时运送庄稼进入。大门和二门间的两侧,右边是猪圈,左边是碾棚。二门之内为住宅,前面有东西厢房相对,后面是正房,正房的后院则有存放柴草农具的棚屋。只有日子殷实的人家,才有能力建造出这样的宅院。

    1889年10月29日,李大钊就呱呱降生在这个院落里。这座宅院是李大钊大祖父建造的。
    李大钊的大祖父叫李如珍,年轻时和当时的很多乐亭人一样,闯关东到东北经商,后来用经商的积蓄,建起了这座在村里虽说不上气派却极为实用的宅院。李如珍没有男嗣,过继侄子来续香火。李大钊故居是大钊同志诞生和幼年成长的地方,在这里,他接受了严格的家教,对其以后思想性格的形成产生了很大影响。

    为深切缅怀李大钊同志,1958年7月1日,在党和政府的关怀下建立了李大钊故居纪念馆;1982年7月23日,故居被河北省人民政府批准为河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88年1月13日,故居被国务院批准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侄子李任荣,书读得好,字也写得好。故居前院碾棚里有一块石碑,碑文上的字,就是李任荣写的。其时,他已病重在身,是被人背去后趴在毯子上写的。
    遗憾的是,这之后不久,李任荣就因病去世了。他当时只有二十几岁,已结婚,彼时妻子已经怀孕。作为遗腹子的李大钊出生后刚满周岁,母亲也因过度伤感去世了。襁褓中即失去怙恃的李大钊,是在垂暮之年的大祖父照料下,咿呀学语、蹒跚学步的。
    令李如珍老人欣慰的是,李大钊天资聪慧,入私塾后不久,即让老先生教学时感到力不从心。
    读完私塾,依着大祖父的意思,是要他像当时乐亭的许多年轻人一样,去东北走一条经商之路的。
    但李大钊要走的是一条求学之路。他考入了永平府中学,去孤竹国的故地卢龙上新式学堂,而后又考取了在天津的北洋法政专科学校。毕业后东渡日本,去东京早稻田大学读书。在日本,李大钊接触了马克思主义的学说。
    当时的中国灾难深重、民不聊生。审视着这个世界的李大钊,发现了中国的问题在于政体,在研究马克思主义学说后,他找到了一条拯救中国的道路,他的思想开始飞跃。他有了一个信仰,他立志要再造中华。他开始“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在《甲寅》《晨钟》等报刊上,发出了一篇篇主张变革求新的文章。
    1918年,李大钊受蔡元培之邀,担任北京大学经济学教授,后又出任北大图书馆主任。从此,他便以“沙滩红楼”为阵地,播撒“红色的种子”,在中国革命史上开天辟地,留下了一个个记录他丰功伟绩的里程碑。

    他组织“马克思学说研究会”,介绍马克思主义理论,为十月革命胜利歌与呼,是中国最早的马克思主义传播者和中国共产主义运动的先驱。
    他发起成立“北京共产主义小组”,与陈独秀相约建党,留下“南陈北李”的佳话,是中国共产党的主要创始人之一。
    他与陈独秀、鲁迅、胡适等创办《新青年》,在反帝反封建的“五四”爱国运动中,与青年学生并肩走上北京街头,是“五四运动”的领导者之一。
    他帮助孙中山改组国民党,确定“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新三民主义,促成了国共两党的第一次合作。
    他组织领导北方工人和农民运动,所著《土地与农民》一文,被在南方领导农民运动的毛泽东编入“农民问题丛刊”,作为农民运动讲习所学员的教材。
    他重视武装斗争,派刘志丹等共产党员在西北组织武装斗争,为陕北革命根据地和红色政权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他与著名的国民革命军将领冯玉祥结为好朋友,引导冯玉祥走上革命的道路。
    他把马克思主义应用于中国实际,在一篇文章中指出:“社会主义是要富的,不是要穷的,是整理生产的,不是破坏生产的”。
    在北京大学任图书馆主任时,一位来自湖南的年轻人,曾在他手下任助理馆员。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叫毛泽东。后来在延安的窑洞里,毛泽东接受美国记者斯诺采访时说:“我在李大钊手下担任国立北京大学图书馆助理馆员的时候,曾经迅速地朝着马克思主义的方向发展,李大钊是我真正的老师。”
    1927年春,在南方,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大肆捕杀共产党人;在北方,反动军阀惧怕革命力量壮大,也在加紧实施白色恐怖。统治北京的奉系军阀张作霖悍然派兵冲进东交民巷苏联大使馆,逮捕了中共北方地区负责人李大钊。在劝降无效后,很快判处其死刑。4月28日,李大钊昂首走上绞刑架,慷慨赴死。英勇就义时,尚且不满38周岁。
    在京师看守所里,受到严刑拷打和威逼利诱后,他凛然不屈,写下一篇《狱中自述》,作为绝命书直抒胸臆:“钊自束发受书,即矢志努力于民族解放之事业,实践其所信,励行其所知,为功为罪,所不暇计……钊感于国势之威迫,急思深研政理,求得挽救民族、振奋国群之良策……留东三年,益感再造中国之不可缓……”

    后来,他成为中国革命祭坛上,一位光耀神州、名垂千古的历史巨人。
    冯玉祥闻李大钊就义后,痛令其部下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全体官兵戴孝,并举行追悼大会。他亲自撰写了“悼李大钊等二十位同志”的祭文,并勒石刻碑树于潼关,碑文为:何故被绞杀兮?为革命! 何处被捕兮?于苏联大使馆所在之北京。 何物残忍置诸同志于死地兮?帝国主义刽子手张作霖!何人主谋凶杀兮?是帝国主义!倡首的为日与英。 我方率大军东来兮!师次潼关。 凶耗惊传兮,黄河流水为之呜咽。三军齐下泪兮!万众号咷。为最大多数被压迫民族而痛哭兮!非为同志等之寿夭。 死我同志兮,增我消灭敌人之决心。 革命潮流终不被绞杀兮,将复为之激荡而高涨与奔腾! 人孰不死兮!死有异同! 二十位同志之死兮,为世界工农。 革命者的肉体虽可死兮,其精神用留于被压迫者之心中! 后死者之责任兮,起来!起来!向贼猛攻。 继续死者志愿而奋斗兮,达革命成功。

    参观李大钊故居,从院子里的三间东厢房开始。这三间厢房,中间一间和南面一间是相通的。里面摆放着李大钊的祖先龛、大钊母亲用过的织布机和他家办私塾时学生们坐的木凳。
    让人放松脚步、思绪万千的,是北面那间低矮的厢房。
    这间房屋的面积不大,靠东墙摆放一个大钊夫人赵纫兰娘家陪嫁的板柜后,地上的空间便很局促,盈尺之外便是一铺土炕。这是一爿普通的土炕,它由土坯打成,下面的烟道四通八达。冬天里烧把火,整个炕面都热乎乎的;夏天不烧火时,则如凉床。滦河岸边人家,家家都睡这样的一爿土炕。李大钊就是在这片土炕上呱呱坠地的。
    李大钊夫人赵纫兰(1883-1933)是大黑坨村一户日子殷实人家的女儿,长大钊6岁。1899年,16岁的赵纫兰嫁到李家后,秉承乐亭妇女知书达理、勤俭持家、相夫教子的传统,上敬年迈的大钊祖父母,下料理田产家务,并辅助大钊完成学业。这位端庄贤惠的农村小脚妇女,坚强刚毅,知大理、明大义,是乐亭妇女的优秀代表,也是李大钊忠贞的革命伴侣。1927年4月6日,她与大钊一起被捕。1933年4月,按照党组织的安排,赵纫兰抱病去北京,为李大钊举行公葬。公葬一个月后的5月28日,赵纫兰含悲病逝。河北省委追认她为中国共产党党员。
    李大钊和赵纫兰育有九个子女,除四个夭折外,其余在大钊的影响下全都走上了革命道路。长女星华、次女炎华曾同父母一起被捕入狱。星华撰写的《回忆我的父亲李大钊》一书,是研究李大钊的重要史料。书中回忆父亲被捕前烧毁党的机密资料一章,曾入选小学语文课本,教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同父亲一样,李星华特别喜欢家乡的丁香,故居后院的两棵丁香树,就是她亲手栽下的。
    没有听说过李大钊出生时有什么异象,更看不出这爿土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么是什么因缘,使这个小生灵浮出红尘,成长为一个历史巨人呢?他血液里流淌的智慧基因、头脑里蓬勃的思想萌芽,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原因也许很复杂。然而,这其中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李大钊是喝滦河水长大的,这个没有吃到过多少母亲奶水的孩子,是在滦河水的滋润下强壮起来的。
    于是,当他走出家乡这片土地,走向一个更广阔的世界时,他的视野如滦河水流入大海一样开阔起来,他的思想产生了飞跃。他开始关注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命运,并立志要改造和拯救这个民族、这个国家。
    李大钊一生都喜欢滦河,他视滦河为乐亭的母亲河,滦河岸边生他养他的这个村庄,一直令他魂牵梦萦。在北大期间,他于寒暑假时常回乐亭,把家乡见闻写成文章。发表在《新青年》上的《乐亭通信》这样写道:“乡间初夏,田野麦苗青青,遥遥村落,人家烟树,俱于沉寂清静之中,呈出乡间生活自然之趣味。”
    回家的日子里,他时常涉过滦河,去碣石山中的五峰山韩文公祠住些日子。在白色恐怖里,他几次到五峰山去避险,《再论问题与主义》《我的马克思主义观》等革命檄文,就是他听着滦河水的涛声,用饱蘸滦河水的如椽巨笔,在韩文公祠的一间小屋里写下的。作为一个伟人、一个革命者、一个思想者、一个学者,李大钊一生保持着乐亭人淳朴、敦厚、耿直的品行。他担任北大图书馆主任期间,同时身兼北京师范大学、朝阳大学、女子高等师范、中国大学等数所大学的教授,为学生讲授“史学思想史”“女权运动史”“社会学”“图书馆学”,收入颇丰。但他“茹苦食淡,冬一絮衣,夏一布衫”,其俭朴于同行中有口皆碑。
    在残酷的白色恐怖中,他完全可以离开北京,逃过生命中的劫难,但是他没有选择离开。他在《牺牲》一文中,曾写下了这样一段话:“人生的目的,在发展自己的生命,可是也有为发展生命必须牺牲生命的时候。因为平凡的发展,有时不如壮烈的牺牲足以延长生命的音响和光华。绝美的风景,多在奇险的山川;绝壮的音乐,多是悲凉的韵调;高尚的生活,常在壮烈的牺牲中”。
    李大钊始终关心家乡的革命斗争,乐亭的革命火种,就是他亲手播下的。1923年他派在北京大学图书馆工作的乐亭人王岑伯回家乡,任县中学校长。1924年成立了乐亭的第一个党支部——乐亭中学党支部,教育和引导了一大批热血青年投身于如火如荼的革命斗争,使乐亭成为冀东革命的策源地和革命老区。
    在熟悉李大钊的大黑坨村老人记忆里,他是一个和蔼的人,除了有些特点的胡须和拿笔杆子的手没有太多的老茧,其余的与庄稼院憨厚朴实的小伙子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回家乡时,他会在村头老槐树下席地而坐与大家聊天,会为喜欢乐亭大鼓、乐亭皮影的乡音们写大鼓段子、写皮影影词。他还带人请走村里华严寺里的泥胎,为孩子们建立起小学校,并为小学校撰写了对联:学校人才为改造社会,读书为做事不是为做官。
    因着这些,李大钊与故乡人的距离是很近的。在故乡人眼里,他是一位伟人,也是一个凡人。在人们讲述关于他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时,他不但没有被神化,反而变得更加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了,平易得如同家乡的那条滦河,四时都在滋润着一片土地和人们的心田。而他自己则早已化作了一条河流——一条流淌在中国大地上的,奔腾不息的精神河流。

    李大钊纪念馆:坐落于乐亭县新城区,经中共中央批准、河北省委立项,于1997年8月16日落成开馆,2009年进行了全面改展,2014年另辟李大钊廉洁风范教育展区。纪念馆占地130亩,建筑面积8656平方米,由江泽民同志题写馆名,整个建筑由灰、白两种色系组成,融民族特色与现代格调为一体。八根功绩柱,象征李大钊的丰功伟绩;八块浮雕,展示李大钊主要革命活动足迹;三十八级台阶,寓意李大钊走过的三十八年风雨历程。瞻仰厅正面设李大钊汉白玉雕像,雕像背面镌刻中共中央起草的《李大钊烈士碑文》。
    《李大钊生平业绩陈列展览》分三个展厅,采用各种现代化陈展手段,全面系统展示了大钊同志的生平业绩;李大钊廉洁风范展区突出展示李大钊同志的崇高人格风范,附带反腐倡廉教育内容;纪念馆碑林汇集了李大钊部分珍贵手书、党和国家领导人为李大钊题词及国内部分著名书法家、艺术家缅怀他的书法作品和有关李大钊碑刻的复制内容,集爱国主义教育和艺术欣赏于一体。馆区主建筑与优雅宜人的园林绿化相结合,朴素、简明、庄重、大方,体现了大钊同志的精神风范。
    李大钊纪念馆先后被确定为全国首批百个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之一、全国百个红色旅游经典之一、全国三十条红色旅游精品线路之一,是全国廉政教育基地、国家国防教育示范基地、河北省党史教育基地,多次被评为全国精神文明建设先进单位、河北省精神文明单位,现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
    今天,坐落于乐亭县城的李大钊纪念馆,被评为全国首批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红色旅游经典景区,这里已成为缅怀先驱、祭奠英烈的圣坛和进行革命传统教育的圣地。